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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省道教协会

《玄门道语》第三十八期:重阳节与重阳真人道号

时间:2021-04-27    来源:陕西省道协网站整理    作者:秦川飞鸾集


      每年农历的九月九日,是一年一度的重阳节。
      关于重阳节,有王摩诘“每逢佳节倍思亲”的孤独,有李清照“佳节又重阳”的寂寞,有马丹阳“永永庆重阳”的自适,以及谭长真“重阳佳节至,云水寄天涯”的喜悦。从古流传的登高望远、簪菊赏花之老习俗并未消失,而今继有的孝亲敬长、尊老爱老之新传统日益渐增......总之,虽然没有被列为法定节假日,但作为我国传统节日之一,重阳节在人们心中的分量还是十分厚重的。
      说到重阳节,往往会有人联想及我全真道重阳真人,更有甚者竟误以重阳节为重阳真人圣诞,不加明辨地便大肆宣扬。据元代全真门下第四代弟子天乐真人李道谦编撰的《七真年谱》记载,重阳真人生于宋徽宗政和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樗栎道人秦志安的《金莲正宗记》也提到“二十二日重阳降世之辰”。因此,“九月初九为重阳祖师圣诞”的谬论显然不攻自破。虽然重阳真人的诞辰与重阳节毫无关系,但他的道号却与重阳节大有渊源。
      
祖师的著作《重阳全真集》(以下称《全真集》)中,明确提及“重阳(子)”一号的言辞共有五处,分别为卷三的“这王喆知明,见菊花坚操。便将重阳子为号,正好相倚靠。”同为卷三的“王喆惟名,自称知明,端正不羁。更复呼佳号,重阳子做”。
卷四“名喆排三本姓王,字知明子号重阳。似菊花,如要清香吐,缓缓等浓霜。学易年高便道装,遇渊明语我嘉祥。指蓬莱,云路如归去,慢慢地休忙。”  
      卷十一“万红憔悴,秋光独锐。别有番颜色,按中央殊丽。时分惜黄花,九日同天意。冒浓霜,放开金蕊。篱畔渊明喜,白衣来至。忽然间,走出个重阳小子。应手揽清香,认得头间瑞。插三枝,蓬莱一醉。”此外,卷十三还说“道号重阳子,字知明姓王名喆。”
      从以上资料中不难看出,重阳真人因爱菊花之坚定节操,敬陶渊明之高洁不染,故将“重阳(子)”用作自己的道号。其实,祖师在号重阳子之前,还有一个道号,《全真集》卷十三载“道号号无忧”、“王喆害风无忧子”,诚然,祖师是看中了菊花高雅的品行,才将无忧子改为了重阳子。那么,菊花和陶渊明有着什么样的“魅力”能令重阳真人如此看重?
      众所周知,菊花每在重阳节前后开放,这一时节已入深秋,百花皆已凋零,只有菊花独绽。因此,古人将不屈寒霜的坚强品质赋予在了菊花身上,希望能向菊花那样品行高贵,即使大环境多么肮脏,却也始终清白如一,不向非义的势力妥协。于是菊花便成为了我国历代士人效仿的“花中隐士”,与梅、兰、竹合称为“四君子”,而陶渊明,可谓菊花最知名的“代言人”。
      陶渊明又名陶潜,字元亮,后人多称他为五柳先生,是东晋时期的高士。先生本性闲静少言,为了生活曾经数次为官,但却又一次次地不堪丑恶的时代环境,正直的他最终选择归隐田园,过起了环堵萧然、短褐穿结的道家清素生活。五柳先生最喜菊花,他不仅在住所周围种菊,还经常写诗赞咏菊,而他不慕荣利、忘怀得失的风骨也与菊花不以艳色取媚、保持自己纯粹贞清的文化意义逐渐相融,正是人如其花,花似其人。
      了解了菊花与陶渊明后,再回到祖师重阳真人。重阳真人生活在距今800多年前的陕西,这一时期的陕西天灾人祸频发,关中百姓不仅要面对宋金夏三方的军事压力,还要应对不断的自然灾害。与陶渊明一样,重阳真人也曾入仕,他心怀大志,想要为秦川父老做一些有益民生的事情,然而现实社会却同样地将他一再挫伤碾压。在《全真集》中,重阳真人对世间乱象做出了无奈的评断,他的周围到处是“贪心、嫉妒、奸巧、争名夺利、各斗机关”的境遇,不仅如此,当时的社会已经形成了“有钱时人见爱,及至无钱,亲也全疏待”的炎凉风气,人与人的关系竟冷漠至此。凡此种种,都是祖师经事炼心后的真实体悟,耿直不拘的重阳真人只好感叹:“总做作,百端撩乱”!其后,重阳经钟吕海蟾三祖受教,逐渐形成了全真道思想,对溯源道家的老庄真旨更加明确。
       《全真集》中载,祖师赠言给一位当知县的友人,其中提到“五柳先生脱爱津”,又建议友人别号“四梧”,无不是受到陶渊明的影响。相似的人生经历,同样的精神追求,出于对陶渊明的景仰和对菊花之德的向往,祖师便易号重阳,庵居饮冷水,佯狂不顾俗。看得出来,祖师对自号“重阳(子)”是非常满意的,这一道号能够时刻提醒着他为人要似菊清贞、坚操不媚,即使浓霜来袭,其他花朵都憔悴败落,自己也仍不畏不惧地冒寒露霜,释放出淡淡的清香。
      重阳节赏菊,勿忘黄花金蕊之清虚,也勿忘五柳渊明之高标,更勿忘祖师重阳真人因何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