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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省道教协会

试论陕西佳县白云观的玄天上帝信仰

时间:2017-09-17    来源:陕西省道教协会网站整理    作者: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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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摘要]本文主要依据《陕西佳县志》及实际调研资料,对白云观玄天上帝信仰的孕育、发展及走向进行初步的梳理,力求使人们更加直观地了解佳县白云观的玄天上帝信仰,从而对道教未来的发展做出理性的展望。
[关键词]星辰崇拜   家庭文化圈  庙会    
       白云观位于黄土高原腹地,黄河中游秦晋大峡谷岸边。这里是炎黄子孙栖息较早的地域,是民族文化的发源地之一。“白云观创建于明万历三十三年(1605),清雍正二年(1724)修缮并增建。形成一座以道为主,兼有儒、释庙宇五十四座,建筑面积达8.1万平方米,是西北最大的明清建筑群。”⑴几百年来,白云观道教徒以传播道家思想为宗旨,适应当时政治、经济、文化、民意的需求,在各领域、各层面始终覆盖了浓郁的宗教氛围。白云观独特的自然地理环境,悠久的历史文化背景,厚重的宗教信仰理念,使之形成了具有陕西白云观特色的玄天上帝信仰。当然白云观玄天上帝信仰的形成与兴盛不衰绝非偶然,因为任何事物的存在与发展都有其必然性。那么这种必然性的深处究竟蕴藏着什么样的发展规律?这种发展规律又能为当代道教的发展提供多少帮助?这也是本文将要探讨的问题。
       一、佳县白云山的玄天上帝信仰现状;
       宗教信仰是人类历史上一种古老而又普遍存在的社会文化现象,也是当今世界民族国家中普遍存在的现象。宗教信仰对世界各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等各个方面发挥着重大作用。所以国家对宗教的发展特别关心,白云山道教得到了各级政府的支持。那么佳县白云山的玄天上帝信仰在现在社会的各个方面又发挥着怎样的作用?它的现实状况又是怎样的呢?
       后学在不同的时间对来白云观的善男信女的宗教信仰进行了问卷调查,调查对象的年龄,职业,学历各不相同,其中男士占55%,女士占45%。此次调查共发放调查问卷300份,回收有效问卷288份,通过这次的问卷调查,初步了解了白云观玄天上帝信仰现状的一些基本情况。
       1、具有家庭式的信仰传承
       “信仰”是一种人类潜意识下心理活动,既有理性的一面,又有感性的一面。当然,每一个人选择信仰什么样的宗教信仰都有着不同的原因。通过这次调查,我发现信仰白云观玄天上帝的原因还是比较复杂,在面对信仰玄天上帝原因这一问题上,有55%的人选择了“家庭原因”, 35%的人选择了“自我信仰”,还有10%的人选择了“其他”。 但是通过整理,还是发现了他们信仰玄天上帝原因的一个共同点“家庭的熏陶”居多。
       “家”在《说文解字》释曰 “居也。从宀,豭省聲。”。 “家庭是被婚姻、血缘或收养的纽带联合起来的人的群体,每个人以其作为父母、夫妻或兄弟姐妹,以及子女的社会身份相互作用和交往,创造一个共同的文化”。(2)我们可以称之为“家庭文化圈。”每一个人从出生开始的咿呀学语,到后来的学习工作,一直到生命的终止,都深深的受到家庭文化圈的影响,这种影响可延伸到你生活的每一个层面,包括你的性格特点,你的价值取向,你的宗教信仰对象。
       “家庭原因”是白云观玄天上帝信仰原因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白云观玄天上帝信仰的一种特色。每年有100多万的善男信女到白云观朝山敬香,这其中有一大部分是以家庭为单位到白云观朝拜玄天上帝的,有父亲带儿子来的,也有爷爷奶奶带孙子来的,也有儿子陪母亲来的。如:有一次我看到一位九询的老奶奶坐着轮椅在儿子孙子还有重孙子的陪伴下到白云观来朝拜玄天上帝,可是当走到玄天上帝大殿门口,老奶奶突然向两个儿子说让两个儿子搀着她进大殿,两个儿子似乎也读懂了母亲的寓意,就答应了他们母亲的要求。与其说是搀扶,不如说是两个儿子在用爱的力量支撑着母亲的身体,因为老奶奶的脚几乎是离开地面的,当跪在玄天上帝面前时,我看到了老奶奶的眼泪。两个儿子告诉我,这是母亲在生命即将结束时提出的最后一个要求,正当我被老奶奶的虔诚信仰所震撼之时,我听见老奶奶用微弱的声音在和自己的孙子重孙子说:“以后你们要替我到这来,我也是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开始到这里来朝拜玄天上帝的!”我很感动望着这个四世同堂家庭的离去,似乎读懂了什么,但找不到答案。现在才明白,这种家庭式的信仰接力,是白云观玄天上帝信仰的一种延续与升华。
        2、保持传统的拜神时间点
        “时间”是人类一直在探索的问题,是不可能用任何物质来衡量的,所以“时间”在人们面前始终保持着它的神秘,人类也认为时间的契合可以决定事情的成败,可以通过穿越到达人类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而中国人对时间似乎又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最后慢慢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时间民俗如:清明祭祖、中秋观月、乔迁住房、出行访友、朝山拜神等。那么到白云观朝山敬香人们又会选择什么样的时间点呢?
        通过调查发现,68%人会在庙会期间来白云观,19%的人会在假日期间到白云观,13%的人则会在其他时间来白云观。根据这一数据的显示,人们选择到白云观朝山敬香的时间点和大多数庙观大致相同,都是选择在庙会期间。这主要是人们的潜意识里认为在祖师圣诞,得道成仙,等时间点去求签拜神很灵验,可以更好的实现自己的愿望!
        白云观为满足各界信士的宗教信仰需求,坚持每年都要举办传统的庙会。“庙会”是一种古老宗教文化的表现形式,它的源头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的社郊制度 “祭祀”,“据《尚书》、《尔雅》、《左转》、《史记•封禅书》等古文献记载,我国的祭祀制度形成的非常早,在大禹时就有社祀(祭土地之神),春秋时已经实行郊祀(主祭后稷),以祈风调雨顺、农事丰收。民间则普遍祭祀日、月、山、河、风、雷”。(3)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祭祀时间点“庙会”,所以说“庙会”是我们中华名族宝贵的文化遗产,是一个带有浓厚宗教氛围的时间点,是一个集地区文化,商业贸易,娱乐观光为一体的宗教活动,其中蕴含着人们丰富的宗教情感。
       白云观的传统的庙会每年举办三次,分别是在农历的三月三玄天上帝降生之日、四月八白云观玄天上帝开光之日、九月九玄天上帝得道飞升之日,届时白云观彩旗飘扬,善信如云。白云观道众在演教的同时,也仅仅抓住“庙会”这样的文化交流契机,与来自各地的专家、学者、探讨文学,和各地的道友切磋教义,交流心得,直到庙会的结束,白云观又恢复了朝闻晨钟念经打坐,夜听暮鼓志学陈抟的道教清修生活。
       3、拥有较广的影响范围
       道教是一个具有主神崇拜特征的多神教。南朝梁时道士陶弘景所著的《真灵位业图》中,就将神仙分成七个等级,每级都有一位主神位于正中央,此书总共收录了近700位神灵的名讳称号。所以说:“道教各派神灵包罗万象、庞杂不一,新神、旧神并陈,天神、地神、人鬼仙真众圣应有尽有。”那么在如此多的道教神仙信仰中,白云观的玄天上帝信仰究竟还拥有多大的影响范围?
        通过调查发现,白云观朝山拜神的信士中20%的是陕西人,30%的是内蒙古人,20%的山西人,10%甘肃和宁夏,这是主要的玄天上帝信仰影响范围,还有20%的则是青海、河南等地的信士。并且通过调查发现,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信士都是带着自己的与困惑与愿望来的。因为中国人敬神有一个特点,一方面是通过朝拜玄天上帝表达自己信仰的虔诚,一方面是通过朝拜玄天上帝希望可以为自己内心的困惑指点迷津,并且希望玄天上帝保佑自己的愿望可以早日实现,可见白云观的玄天上帝信仰已经融入到了人们的生活工作当中。
       从以上数据显示,白云观的玄天上帝信仰影响范围较广,影响力较强,随着近年来交通工具的普及,白云观的玄天上帝信仰正在被更多的人们所接受,白云观的玄天上帝信仰正在不断地在向周边延伸,这种现象是可喜的,但我们也应清楚的认识到,白云观的玄天上帝信仰之所以能发展的这么好,是源于政府的大力支持,对白云观的软硬件设施进行了改造与更换,为我们道教创造了一个良好的宗教发展环境。白云观准确的把握住了时代的脉搏,紧跟时代的步伐,稳稳的抓住了这次发展的机遇,在的宣传教义的同时,为社会的和谐做出了自己绵薄的贡献!
       白云观的玄天上帝信仰的良好现状使我们对玄天上帝信仰的发展充满信心。那么在400年前,白云观的玄天上帝信仰是在什么样政治环境,文化背景下建立的呢?又是谁主持修建的白云观呢?
      二、佳县白云山的玄天上帝信仰形成的原因;
       1、源于古老的星辰崇拜
玄天上帝又称玄武、真武,民间则尊称为祖师爷,是北方影响范围较广的尊神。玄天上帝信仰的渊源一直可以追溯到殷商时期人们对星辰的崇拜。
        我国古代殷商时期的天文星象家,早已把东方若干星象连接起来的星象想象成一条龙,南方若干星星连接起来的星象想象一只鸟形,西方若干星星连接起来的星象想象为一只虎,北方的若干星星想象为龟蛇形象,合称“四象”也称“四兽” 、“四灵”,四灵的崇拜也就在此时孕育而生了。随着四灵崇拜的不断深化,古代天文学家又将太阳和月亮所经天区的恒星分成二十八个星座,称为“二十八宿”。它们的名称与四灵又有着紧密的关系,二十八宿与名称分别是: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南方朱雀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西方白虎七宿:奎、娄、胄、昂、毕、觜、参;北方玄武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此时的四灵崇拜更主要的是用于人们对方位的确定和时令的把握。
        东汉张陵创立道教以后,广泛吸收了民间所信仰的神灵,四灵也受到了道教的重视。初期的道教内丹家在理论中就运用了四灵的五星属性。后来在内丹的具体实践中,四灵中的青龙、白虎代表了内丹中讲的精气,朱雀、玄武代表了内丹中讲的水火。当然在道教的宗教仪式中,也经常用运四灵作为道场的护法以壮威仪。玄武此时只是四大护法之一,在整个的道教神仙信仰体系中地位并不突出。
        随着道教发展重心的北移,道教需要找一位与北方地理环境,风土人情相适应的尊神。道教通过努力,终于在众多的神灵当中发现了这位尊神——“玄武”。
道教何以选择玄武?“玄武者,龟蛇也,位在北方,色玄,在四灵中属水。”这样的属性恰好适应于北方的客观环境,也利于道教在北方的宣教,因此玄武很快被道教重视起来,在此后道教的宣教过程中,为了更好的适应北方的宗教环境,一系列有关玄武出身的道教经典应时而生。“如《太上玄門元始天尊說北方真武妙經》讲:玄天上帝,真武祖師,乃先天始無,太極別體;上三皇時,下降為太始真人;黃帝時,下降符太陽之精,託胎於淨樂國王、善勝皇后,孕秀一十四月,則八十二化也。是時,正當上天開皇初劫,下世歲建甲辰三月,戊辰初三日,甲寅庚午時,玄帝產母左脅。玄帝,生而神靈,長而勇猛,不統王位,惟修念道。輔助玉皇大天帝,誓斷天下妖魔。救群品,十五歲辭父母。玉清上祖紫無元君,傳授無極上道於湖北均縣武當山。隱修四十二年,功滿,大得上道”。(4)经典对玄武的出生、入山修道,得道成仙、降妖除魔的灵应显现进行了详细记述。
       “玄武”因此从古代动物神转变成了人形神,在转变的同时玄武也拥有了更多的职司内容。所以玄武神进入北方后,很快就被这里的民众所接受,玄武信仰也融入到北方的这片天地当中,成为民间主要的崇奉对象。民间对玄天上帝的崇奉为建立白云观玄天上帝信仰打下坚实的民众基础。
        2、皇帝的推崇
       玄天上帝信仰虽然在北方民间流传较广,但却一直没有得到当时官方的重视与支持。所以玄天上帝信一直局限于民间,发展的窘境一直无法突破。
        唐、宋时是道教发展较为兴盛的时期,大的宗教环境背景使玄天上帝也受到了皇室的关注与敕封,虽然政治的因素推动了玄天上帝信仰在唐、宋时的发展,但地位仍不是特别的崇高。真正提高玄天上帝地位的是宋,元、明,三朝的皇帝,无论他们的崇奉出于什么样目的,但毕竟是因为他们的崇奉才推动了玄天上帝信仰的发展。
       元朝,世祖忽必烈至順帝孛儿只斤•妥懽帖睦尔,皆崇奉玄天上帝。“元皇室崇奉玄天上帝主要表现在:
       第一,加封神號,提高玄武神的神格地位。
      据《元史》記載,大德七年( 1303 年)十二月,元成宗铁穆耳“加封真武為元聖仁威玄天上帝” 。(5)第             二,修宮赐額,棲真妥神。
       至元六年( 1269 年)营建大都時,有龟蛇見於高梁河之上,元世祖忽必烈接受了翰林學士承旨郭孝祺等人的解释,認為這是玄武神显灵,应兆蒙古將入主中原,“開万世太平之基业”。忽必烈進而認為:“神聖能陰庇吾民,可不吉蠲祀享,以答靈貺乎?乃詔大其棟宇而為之宮。”(6)為了棲真妥神,更好地奉祀玄帝,忽必烈乃下令即其地建宮祀神。至元七年( 1270 年)九月宮成,該宮“重門宏敞,密殿深嚴,翬飛璿題,金采溢日,遂為京畿偉觀” 。(7)忽必烈又賜名昭應宮,並命詞臣撰文刻碑大事宣傳。此时玄天上帝信仰才真正得道官方的支持与关注。(8)
        1368年,太祖朱元璋建立了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由汉族建立的王朝—明朝。据明嘉靖太和山提督太监王佐叙述:“太祖在鄱阳湖与陈友谅展开决战,陈友谅巨舰出战,太祖小舟迎之,忽大风北起,乃命死士操舟,舟中实为火药芦草,纵火焚友谅之舟,大获全胜。太祖认为一旅定天下,实为神佑,故特别崇奉玄天上帝,令其子嗣亦要祭祀”。(9)洪武三十一年(1399年)明太祖朱元璋病逝,长孙朱允炆尊太祖遗诏,登基即位,年号“建文”。建文帝即位后随即采纳近臣齐泰等的建议,削夺各地藩王的职权。得知燕王朱棣在家装疯,建文帝担心其意欲反叛,密令擒拿燕王朱棣极其家眷。 燕王以兵抗旨,随即以“清君侧”为名,发动了靖难之变。朱棣自知发兵需要名正言顺,便在起兵誓师时,亲自批发仗剑,祈求玄天上帝,意在宣传起兵是奉神命而为。4年先后70余战,稍有灵异之事,便归功于玄天上帝。燕王攻克南京登基称帝。
        燕王攻克南京登基称帝后,为酬神恩,同时也为了消除“叛逆篡位”的非议,安抚人心,稳定天下,在传说中玄天上帝修炼得道的武当山大肆营建宫观,为取悦成祖朱棣,各地也随之竞相效仿,玄天上帝的宫观很快遍布全国。可以说在明朝玄天上帝信仰的发展才达到了巅峰。
        白云观位于塞北军事重镇榆林之滨,是防止匈奴入侵的边关要塞。同时也是叛乱时有发生的蛮荒之地。但这里的人们对镇守北方的玄天上帝极为敬重,所以明朝皇帝对这一地区的道教较为重视,对白云观恩宠有加。这种特殊利益关系,为佳县白云观玄天上帝信仰的建立创造了良好的政治环境。
        3、三圣的开山建观
        白云观古称双龙岭,登高遥望,双龙岭犹如两条巨龙横卧于黄河岸边,蜿蜒起伏的山势仿佛预示着此后的腾飞。双龙在黄河岸边沉睡了数百年之后,迎来了开山“三圣”。
        何谓三圣?即创建白云观的三位功臣,玉凤真人、牛登第、张臣。葭州(即现在的佳县)信士感其功德,尊奉为“圣人”,立三圣祠供奉,以示纪念。
        首先,谈谈开山祖师李玉凤。李玉凤何许人也?据《佳县志》集白云山碑碣记载:“李玉凤为终南山道士,明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真人游汾之石盘山,每晚露坐于山顶,所坐之处神光奕奕,大显灵异。”(10)乡民商议,预建观宇,真人许之。于是,乡民四方募捐,官闻其事,怪气惑众,将他逐走。万历三十三年(1605年)西渡黄河,到达吴堡闭关,继而循黄河北上,来到双龙岭,爱其山势,结庐而居,当时葭州瘟疫流行,人畜死亡不计其数,城不开市,路不行人。李玉凤即到附近村庄登门为百姓诊治,针药所至,起死回生,一时四方轰动,就诊者不绝于道。李玉凤广施方药,分文不取。不几,疫情扑灭。百姓自然感激不尽,称其为活神仙,从此名声大振。李玉凤的精湛的医术和神奇的道法,折服了州府各级官员。当玉凤真人在双龙岭修建道观时,得到了官府士绅的鼎力支持,民众的全力相助。在各界人士的捐资出力下,只用了两年多便使这项宏大的功臣初具规模。因修建时总有白云环绕,真人故改双龙岭为—白云观。
其次,谈谈葭州士绅牛登第。牛登第何许人也?据《佳县志•牛登第传》记载:“牛登第,字献捷,葭州和市都人,世居城南十里牛家畔村。为人慷慨,乐善好施。明万历(1573—1602年)间,以乡贡任河北任县丞。为官期间勤政爱民,晚年离任,回归故里,虽富甲一方,但半百无子。闻听玉凤真人的灵异,在建白云观之时,把属于自己的田产双龙岭捐献给玉凤真人,并积极募捐,支持建观。”(11)当然在民间流传着另一个关于牛登第捐双龙岭的故事。牛登第因半百无子,听到双龙岭玉凤真人医术精湛,道法高深,牛登第前往拜见,说明来意后,玉凤真人答应施以道法,以求子嗣,但要求得子之后,在双龙岭送他一草帽大的地方修建道观,牛登第欣然答应。时隔一年,牛登第老来得子,甚是高兴。但他并没有忘了答应真人的条件,等孩子满月之时,亲自上山,备有厚礼,告诉玉凤真人说:“这座岭共有三百余垧,全是鄙人之田产。真人要那一块,但舍不惜!玉凤真人笑着,遂将那手中草帽向天空一掷,只见那草帽升在半空,宛若一朵白云,将那整座双龙岭通统遮住,牛登第遂继拜倒。玉凤真人忙将其扶起说:“蒙山主慨施田产,修建玄天上帝宫观,皆有了依靠,但要全部就绪,工程确实不小。日后还得仰仗山主之力,完此不朽之功德!”牛登第应道:“愿为仙师出力!
最后,谈谈榆林总兵张臣。张臣何许人也?据《县志记》载:“张臣,明代将领,陕西榆林人。行伍出身,初为队长。矫健精悍,搏战攻坚,屡立战功。累擢守备、游击将军、副总兵。万历初,进都督佥事。五年(公元1577年)以总兵官镇守宁夏,后出任陕西榆林总兵官。”(12)真人在营建白云观之初,北上到该处募化,张臣以礼相待,受其道术感染,极力支持玉凤真人建观,并代为募捐。是年,宫观建成,张臣又于榆林经办铸造玄天上帝铜像一尊,供于白云观正殿。并在后来白云观的发展上做出了巨大贡献。
       明万历四十六年(1618),经太宰张向达、司寇薛贞会相助,榆林总兵张臣又通过其表兄叶忠(万历皇帝朱翊钧的御马太监 )的关系,将白云观的建观始末面奏神宗。神宗皇帝特降恩旨,把全国仅有的七部完整道藏中的一部御赐给白云观。万历皇帝赐经圣旨:谕陕西延安府葭州白云山白云观住持及道众人等:朕发诚心印造道《大藏经》,颁施在京及天下名山宫观供奉,经首护敕已谕其由。尔住持及道众人等,务要虔洁供安,朝夕礼诵保安,渺躬康泰,宫壶肃清。忏已往□尤,祈无疆寿福,民安国泰,天下太平。俾四海八方同归清静善教,朕成恭已无为之治道焉。令特准御马监太监叶忠奏请,着本山道人肃静恭请,彼处供安,各宜仰体知悉。钦哉故谕!
         大明万历四十六年八月 □日(13)
      圣旨既出,迎送圣旨的队伍浩浩荡荡,从京城出发,古乐齐奏,直到白云山。从此,白云观跨入全国名山宫观的行列,成为受皇家恩赐的上品宫观,“白云胜境”从此名扬四方“永镇西北”。白云观也因此成为玄天上帝信仰在西北的大本营。    此时白云观的玄天上帝信仰已经达到了顶峰,那么在风雨飘摇的四百年中,是什么原因让白云观玄天上帝信仰保持兴盛不衰的呢?
        三、佳县白云观玄天上帝信仰兴盛不衰的原因。
       1、道教自身的努力
白云观建成之初,由于没有道教音乐与道教经典,在宣教时,玉凤真人只有从它处请来道士,为白云观作道场。这些应邀上山,做完道场,就带着乐器经卷下山了。所以白云山在宣教方面,依然运用玉凤真人以医弘道的宣教方法。这种单一的宣教方法,那时就已经很难满足信众的信仰需求,一度使玄天上帝信仰陷入发展的困境。
       现实虽然残酷,但也很无奈,因为那时的知识教授,主要还是依靠口传心授,所以具有很大的局限性。直到明万历三十六年(1608年)北京白云观的道士王首真寿、张真义、王真授、赵常青等,持陕西布政使司帖来白云观总领教务,期间,将北京白云观的道教音乐传授给佳县白云观的道士。(14)从此白云观有了自己的道教音乐,宣教方法由单一向多元化转变。白云观玄天上帝信仰也随着宣教方法的转变走出了发展的困境。
       一批信仰虔诚,道教技能娴熟的道士在随后学习过程中涌现出来,并且成为宣传玄天上帝信仰,弘扬道教教义的主力军。
        清代,是白云山道教音乐、道教教义,玄天上帝信仰发展的全胜期。不少道士为了更好的宣教,付出了常人不能承受的困苦。据<佳县志>记载,清末道士高勇安为了表演时吹奏方法的提高,在寒冬把手伸进结冰的水缸中冻一会,拿出来搓热了接着吹,在他的刻苦努力下,白云山的道教音乐得到了民众的肯定,并为白云观道教音乐的发展奠定了基础。(15)另一方面,有的道士为了让更多的民众接受玄天上帝信仰,酷暑之中仍然挑灯夜读,通过他们的努力,玄天上帝信仰在清代可以说是在明代发展的基础上又有了很大的进步。
       近百年来,玄天上帝信仰跟伟大的祖国一样经历了一场巨大的考验,侵略者的脚步踏遍了整个大半个中国,社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白云观也遭受到土匪与国民党残余部军的骚扰,但在道长的斡旋下,白云观并无大的损失。直到新中国的成立,中国才结束了百年的混战,随着硝烟的散去,一切又回到了正常的运行轨道上。尤其是近些年,在大好的宗教环境下,白云观的玄帝信仰已经跨出国门,走向世界。每年有很多的外国友人和华侨来白云观朝拜。白云观玄天上帝信仰自此迎来了发展的新纪元。
       一座宫观的创建,需要一个圣人!一种信仰的兴盛,需要政治支持!而一种信仰保持兴盛不衰,则需要一代又一代道士的不懈努力!”白云观玄天上帝信仰从明朝的发展兴盛至今已有400余年,期间风雨变幻,世事沧桑,然而玄天上帝信仰却一直保持着兴盛不衰。虽然玄天上帝的显化、各界人士的支持是白云观玄天上帝信仰保持兴盛不衰的主要原因,但是白云观几百年来两百余名道士对保持玄天上帝信仰兴盛所做出的贡献还是可以肯定的。
       2、人类生存的需要
      “生存”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是人们求生欲望下的产物。所以人的生产方式,行为准则、宗教取向,都取决于这种本能的需要。
中国是一个农业大国,十三亿人口就有近九亿农民。千百年来农业一直是我国的生产主题,是全社会人们生活需要的保证。而佳县白云观所在的黄土高原,亦是一个以农业为主要生产方式的地区。
       黄土高原是世界最大的黄土沉积区。它包括太行山以西、青海省日月山以东,秦岭以北、长城以南广大地区。跨越了山西省、陕西省、甘肃省、青海省、宁夏回族自治区及河南省等省区,面积约40万平方千米。这里的气候,可以概括为:雨量较少,雨季短促,干季较长,冬春季节多大风,土地非常贫瘠,自然灾害时有发生,农业生产水平非常低下,人们过着靠天吃饭的日子。(16)所以这里的人们对神灵有一种特殊的敬畏之心。
      大的自然生活环境决定了他们对玄天上帝的信仰,同时也形成了一些禳灾仪式。
夏天,一个特殊的季节,庄家从春天的生根发芽长成了果实,可是这个季节的冰雹总是会给这些即将成熟的硕果毁灭性的打击。我亲眼见过冰雹过后,农民坐在一片狼藉的庄稼地理默默地流泪。所以每当夏季来临,就会有专门的道士值守于钟楼之上,无论是白天或者夜晚,只要发现天气有异常,就会敲响那口明朝的大钟,口中还念念有词,钟声过后,总是会云开雾散,所以这片天地下的人们对玄天上帝信仰特别虔诚。
       随着科技的发展,一些自然灾害被有效地预防了,但是作为几百年流传下来的这种生生相惜的宗教情感是不容易被改变的,这里的人们一边利用现在的科学技术,为自己的农业服务,同时还在延续着古老的宗教仪式。每年农历四月初六,陕西、内蒙、山西的信士会到白云山抽“年风签”,届时,玄天上帝大殿内外跪满了来自各地的信士,他们虔诚的跪在那里,等着道长叫他们地方的名字,轮到哪个市县,就由这个市县的代表跪在玄天上帝脚下,当抽出丰收签时,你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收获时的喜悦。当抽到灾害签时,你只能看到他们忧郁的眼神。有些信士会默默的跪在玄天上帝脚下祈祷,有的甚至会跪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才会黯然离去。
       “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是千百年来人们最简单、最朴实的愿望。而由于西北特殊的地理条件、自然环境,使之这个以农业为主要生存生产方式的地区,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玄天上帝信仰崇拜。可以说:“人们这种纯朴的宗教需求,是支撑玄天上帝信仰在黄土高原这片土地上几百年来保持兴盛不衰的重要因素。”
       3、精神生活的寄托
       “精神”是高度组织起来的人脑产物,是支撑人类生活的原动力,具有很强的能动性,它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所以精神生活的需求是21世纪最受人们关注度问题。
当人们还在享受高科技带来的便利之时,去不经意的发现,这种新的社会格局不仅给人们带来了机遇,同时也带来了前所未有挑战。
       社会生活格局的改变,让人们有了更多生活方式的选择机会,但也正因为有了这些自由的选择机会,人们在面临选择时就更容易产生利益冲突。随着快节奏生活的到来,社会竞争已经显得异常激烈,人们的各种生活压力在不断加大,一部分社会成员因此陷了利益的漩涡,相互的争夺直接导致诸多社会矛盾上浮或激化。
       虽然竞争确实促进了社会的进步与发展,也使人民的物质生活水平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但这种竞争导致人们的精神生活极度空虚,没有了精神寄托,我们只能在物欲化的生活里放浪形骸,沉醉于笙歌醇酒之中,让生活去麻醉自己。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根本找不到属于他们的那份宁静,在物欲的横流的当今社会,我们还能去哪里寻到属于自己那份宁静呢?
       宗教——成了人们精神生活的一种寄托,人们在宗教中找到了自己的本真,找回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宁静。
        佳县白云观作为西北最大的玄天上帝信仰大本营,对解决人们精神生活上的问题做出了各种努力。所以白云观的玄天上帝信仰受到了人们的虔诚朝拜,他们一方面希望通过朝拜,可以祈福避祸,一方面希望通过对玄天上帝的信仰,能够在烦嚣的生活之余,得到心灵的休憩。
       “即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白云观正是在给予人们精神寄托的同时,赢得了人们对玄天上帝信的仰崇拜。现今白云观每年的信士都以10%速度增长。可以说:“是人们的精神需求推动了玄天上帝信仰在当今社会中的发展,也正是人们的这种需求保证了玄天上帝信仰在当今社会中兴盛不衰。” 
        综上所述,佳县白云观的玄天上帝信仰,源于古老的星辰崇拜,并且从一开始的酝酿创建时期,就受到了明皇室的敕封,成为全国为数不多的上品宫观。这不仅是在当时扩大了玄天上帝在西北的影响范围,也为以后玄天上帝信仰的普及与发展奠定了基础。在后来漫长的发展过程中,佳县白云观的玄天上帝信仰形成了独特地信仰传承方式,有着较为虔诚的信教群体。当然白云观的玄天上帝信仰的传播与发展也经历了许多磨难,在磨难中白云观的整体素质有了较大的提高,为玄天上帝信仰的兴盛不衰,积蓄了力量。在保持兴盛不衰的过程中,除了具有地域性的优势外,白云观道士的努力也是值得关注的,无论是什么环境,道众都能很好的适应,为玄天上帝信仰的兴盛不衰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历经400年,白云观的玄天上帝信仰至今依然保持着较快的发展势头,有着较广的影响范围,并在竭尽全力的发挥着自己的宗教作用,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实现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透过历史我们就会发现,白云观玄天上帝信仰的发展脉络不仅清晰,而且在其发展的脉络中可以找到利于当代道教发展的经验,很值得当代道教徒关注。作为新时期的道教徒肩负着重要的使命——弘扬道教,继承传统。我们是不是可以把佳县白云观玄天上帝信仰发展的一些经验运用于我们今后的宣教工作中。因为我们现在身处一个相对宽松的政治、社会环境中,非常适合道教的发展。当今的社会处在转型的过程中,文化、经济都是国家发展的核心。社会的这种转型即给道教带来了发展的机遇,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陈旧的宣教方式已经很难满足当代信士的精神需求,也在很大程度上遏制了道教的良性发展。那么我们可不可像白云观那样,以最快的速度适应新的环境,打造文化型道教、学习型道教、服务型道教,加快对教理教义的完善,同时利用现代的传播工具,使道教的思想精髓可以被更多的人所接受,为传统文化的继承贡献一点力量。当然,在服务社会的同时,我们一定能在良好的政治环境中迎来道教发展的新纪元!
注释:
(1)(13)《佳县志》,1994年7月出版;432页、439页、446页;
(10)(11)(12)(14)(15)《佳县志》,2008年12月出版,第445页、第447页、第440页;
(2)美国社会学家E.W.伯吉斯和H.J.洛克在《家庭》(1953);
(3)(16)樊光春《西北道教史》,第110页;
(4)《太上玄門元始天尊說北方真武妙經》;
(5)《武当道教》,2008年第3期,第31页;
(6)(7)张继禹主编:《中华道藏》,第30册;
(8)杨立志点校:《明代武当山志二种》,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9年;
(9)王光德,杨立志,《武当道教史略》,华文出版社,第158页。
       总结:任何一种信仰都要经历一个漫长的酝酿、形成,发展的过程。任何一种信仰都要有一种力量支撑着它才能走向兴盛不衰。那么在美丽的黄土高原上,佳县白云观的玄天上帝信仰又经历了怎样的酝酿,形成,发展的过程呢?又是什么力量支撑着白云观的玄天上帝信仰在几百年的风雨岁月中保持兴盛不衰的呢?本文以县志为基础,对白云观玄天上帝信仰的孕育、发展、以及走向兴盛的过程进行梳理,力求通过这样的梳理可以让人们更直观的了解佳县白云观的玄天上帝信仰,也期望通过这样的梳理,可以对未来道教信仰的建设和发展做出一些理性的展望!
 (佳县白云山冯华供稿